第(3/3)页 “消息确实?” “确实。折子已经拟好了,这几天就递。” 高拱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坐回去。他是真坐不住。 谭纶倒稳。他把碗拿起来转了一圈,搁下。 “鄢懋卿巡盐,刮下来的银子能全进国库?” “自然不能。” 四个字,不急不缓。 够了。 三个人都听得出来——严世藩派鄢懋卿南下,明面上是给国库填窟窿。但银子经了鄢懋卿的手,要先过严家的筛子。最后进国库的,只剩零头。 补不上三百万,严嵩照样要交账。 但严家的库房又肥了一圈。 “不能让他成。”高拱压低了嗓门。“巡盐一旦办成,哪怕只堵上一半窟窿,皇上面前就好交差。严嵩的命又续上了——” 后面的话他没说。不敢说。 徐阶点了一下头。 “所以叫各位来。鄢懋卿什么时候南下、走哪条路、沿途见了什么人、收了多少银子——都要有人盯着。他但凡露一个破绽出来,就是咱们的口子。” 高拱一拳捶在掌心。 “我来安排。沿途驿站和州县,还有几个靠得住的人。” 谭纶也点头。 “兵部那边,我让人留意鄢懋卿出京的行文。” 徐阶端起碗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换过的热茶,刚好入口。 “还有一桩。” 他搁下碗。 “叔大那边,先不要催,也不要问。” 高拱刚提起来的劲又被绊了一下。 “他在兵部到底——” “我说了。” 徐阶看着他。没有重复第二遍。 高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 厅里静下来。外头老槐树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鸦,踩在枝头,把半枯的叶子震下来两片。一片贴着窗棂飘进厅里,旋了一圈,落在桌面上那壶茶旁边。 谭纶看了看高拱,高拱也看了看他。 ——徐阶不是不清楚张居正在兵部做什么。 恰恰相反。 他什么都清楚。但他选了不说。 高拱的手搭在扶手上,指头敲了几下,终于没再开口。 那片槐叶搁在桌角,被穿堂风吹着转了半圈,停了。 徐阶拿起茶碗盖,把叶子从桌面上拨下去。碗盖搁回碗上。 一声轻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