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个人谁都没急着接。 小厮进来换了一壶热茶,又退出去。 徐阶站起来,往窗边踱了两步。老槐树的叶子密得不透光,日头照下来,地上碎了一摊影子。 “国库空着,不一定是坏事。” 高拱抬了抬下巴。 谭纶放下碗。 徐阶没转身。背对着他们。 “国库空了,皇上问谁的责?” 不是问句。是答案。 ——严嵩。 严嵩领着内阁二十年。户部的银子他管着,兵部的饷他批着,天底下的税赋从地方走到京城,过了几道手、少了几成银子——皇上不翻账本,不等于不算账。 国库一旦见了底,第一个要交代的就是他。 高拱的呼吸粗了一截。这层道理不是没想过。但从徐阶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 徐阶转过身,走回座位,坐下。 “国库空了,查账就得动真格。一查贪墨,严党的人就一个一个往外蹦。郑泌昌死了,何茂才死了。底下那些经手银子的,哪个的屁股干净?” 高拱撑着扶手往前倾了半个身子。 “好!让它空着。空得越狠,严嵩倒得越快!” 谭纶没跟着附和。他搓了搓手指。 “阁老。有一层得虑到。” 徐阶看过来。 “严嵩不会坐等。国库空了他比谁都急。这段日子严世藩一定在想辙搞银子——真让他把窟窿堵上了,皇上没理由查账,倒严的口子就封死了。” 这句话落地,厅里又安静了。 高拱刚翘起来的劲被这一瓢冷水浇回去。他靠回椅背,两条胳膊重新抱在胸前。 “严世藩能从哪儿搞银子?” 徐阶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纸。折了两道,展开来铺在桌上。 高拱和谭纶同时探身过去。 纸上列着六个衙门的名字,后面跟着六笔数字。两淮盐运使司、两浙盐运使司、长芦盐运使司、河东盐运使司…… “严世藩搞银子,路子只有两条。” 徐阶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。 “一是加征,二是巡盐。加征动静太大,皇上不会准。” 手指停在“两淮”那一栏。 “所以他一定走盐。” 高拱的视线钉在数字上。两淮盐税去年报了一百九十万两。但底下实际滚着多少银子?盐商手里攥了多少没报的利?翻一倍都打不住。 “他要派人巡盐?” “不是要派。”徐阶把纸收回袖中。“是正在办。” 高拱猛地坐直。 “谁?” “鄢懋卿。” 这个名字丢出来,高拱的手在扶手上顿住了。 鄢懋卿。左副都御史。严世藩豢了多年的人。干事不含糊,吃相更不含糊。让这条疯狗南下巡盐,两淮和两浙的盐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