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张居正转过身。 “此人有三个特点。第一,不怕死。第二,不受贿。第三,不讲情面。” 高拱搓了搓下巴。 “这种人……不好控制啊。” “不需要控制。”张居正走回来。“只需要给他一个方向。” 徐阶抬起手,止住张居正。 “叔大的意思是,让海瑞去查毁堤淹田的事?” “对。” 徐阶沉吟了片刻。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了一圈。 “查出来之后呢?” 张居正的语速变快了。 “查出来,就是一桩惊天大案。毁堤淹田,淹没九县,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。这个罪名,再大的功劳也盖不住。严嵩拿着三石四斗去请赏?我们拿着毁堤淹田去弹劾。功过相较,看皇上心里的秤往哪边倒。” 高拱听到这里,拊掌大笑。 “妙!严嵩想摘桃子,我们就在桃子底下埋一颗雷!” 裕王没有笑。他看着张居正,又看着徐阶。 “但是赵宁呢?” 这个问题一出,花厅里又安静了。 裕王站起身。走到桌前,手指按在那份塘报上。 “赵宁种出了三石四斗的粮食。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。如果我们用毁堤淹田来做文章,搞垮了严党,赵宁也会被牵连进去。他毕竟挂着严党的牌子。” 张居正和徐阶对视一眼。 徐阶摸了摸下巴。半晌,开口。 “殿下,赵宁是不是严党的人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在这件事做完之前,他必须是严党的人。” 这话说得冷。 裕王手指微微一顿。 徐阶站起来。 “让谭纶给海瑞带话。就说——淳安决口一案,疑点重重,望彻查。” 徐阶走到门口,停住。 “这件事办好了,轻则搞定赵宁。” 他转过头。 “重则,推翻严党。” 裕王站在桌前。手指还按在那份写着“三石四斗”的塘报上。 高拱和张居正已经起身告辞。 花厅里只剩裕王一个人。 他低头看着塘报上的字迹。 工整。 端正。 一笔一画,力道均匀。 写这些字的人,在浙江的田里蹲了半年,种出了能救千万人的粮食。 而他们刚才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,商量的是怎么把这个人当棋子用。 裕王的手从塘报上移开。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。四盏茶,一口都没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