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居正抬起头。 “赵宁的功劳,我们抢不走。三石四斗是实打实的,白纸黑字写在塘报上,抹不掉。但是——” 张居正顿了一下。 “严党在浙江干的事,也是实打实的。” 高拱皱着眉。没听明白。 徐阶听明白了。 “叔大,你说的是毁堤淹田的事?” 张居正点头。 “今年端午前后,浙江新安江决堤。淳安、建德九个县被淹,几十万亩稻田颗粒无收。当时上面报的是天灾。” 张居正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。展开,铺在桌上。 “但我从谭纶那儿得到的消息,不是天灾。” 裕王身体前倾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毁堤淹田。”张居正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有人故意炸开了堤坝。把老百姓的田淹了,逼他们低价卖地。然后再把地改种桑苗。” 花厅里鸦雀无声。 高拱的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 裕王的手在桌沿上收紧。 “谁干的?” “明面上,是前杭州知府马宁远和河道监管李玄。” “这两个人呢?” “死了。”张居正的语气很平。“被胡宗宪用王命棋牌先斩后奏了。” 裕王靠回椅背。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,不用人说。 高拱猛地拍桌。 “马宁远和李玄?他们有什么胆子去炸堤坝?淹九个县?这是灭九族的大罪!没有人在后面撑腰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!” 张居正把那张纸推向桌中央。 “所以关键不在这两个人。关键在他们背后是谁。” “严世蕃。”徐阶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 “改稻为桑推不下去,严世蕃急了。他要在浙江制造既成事实,逼着老百姓把田卖了。毁堤淹田,就是他想出来的法子。” 裕王抬头看徐阶。 “有证据吗?” 徐阶摇头。 “没有。马宁远和李玄都死了。死人不会说话。严世蕃把线索断得很干净。” 裕王沉默。 张居正接过话。 “证据没有,但可以查。马宁远和李玄是小人物,但做这么大的事,不可能不留痕迹。决堤的地方在哪里,用了多少火药,谁去办的,钱从哪儿来——这些事,查下去,一定有线索。” 高拱在旁边插嘴。 “谁去查?浙江的按察使是杨顺之的人,布政使也被严党架空了。让浙江自己查自己,和没查一样。” 张居正看向徐阶。 “海瑞。” 高拱愣了一下。 “海瑞?那个新任的淳安知县?” 张居正站起身。走到花厅的窗前。背对着众人。 “海瑞这个人,我研究过。举人出身,在福建当过教谕,后来调到淳安。刚到任就把淳安县衙清洗了一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