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倒是严嵩。赵宁把水囊盖拧上,垂着头,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篝火拉长又缩短。 八十三岁。放逐为民。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。 放逐为民,听着是网开一面,其实是把人扔到路边等死。没有家,没有儿子,没有俸禄,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头,靠什么活? 分宜县的官员避之不及,旧日的门生故吏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。天底下谁敢收留一个被抄家放逐的前首辅? 这就是权臣的下场。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。 戚继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 “阁老,严阁老被放逐。袁州府那边的官场,要不要打个招呼?” 赵宁抬头看他。 戚继光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这个问题问得很周全——不是替严嵩考虑,是替赵宁考虑。 在很多人眼里,赵宁是从严党里头走出来的。严世蕃倒了,赵宁没事,这本身就说明他早早跳了船。但跳船是一回事,落井下石是另一回事。如果严嵩饿死在分宜街头,赵宁连个招呼都没打过,往后朝堂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会变。 不是说他不忠,是说他不义。 不义的人,谁敢跟? 赵宁看了戚继光一阵。 这个人不光会打仗。 “元敬。” “末将在。” 赵宁张了张嘴。 远处夜色沉沉,宣府方向隐约传来更鼓声,一下一下,闷在风里头。篝火的烟被风卷着,往赵宁脸上扑。他偏了偏头,避开烟气。 没出声。 戚继光也不催。就那么站着,等。 赵宁把信纸凑近火堆。纸角卷起来,燃了。火舌舔上去,张居正的字一个一个消失。 戚继光看着那张纸烧完,灰烬飘起来,散了。 赵宁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土。 背对着戚继光,声音很轻。 “蓟州还有多远?” “照这个脚程,六天。” 赵宁往营帐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 没回头。 风灌过来,把后半句话压碎了。戚继光往前迈了一步,侧着耳朵。 赵宁站在原地,背影被篝火投在地上,长长的一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