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。有分宜本地的乡绅,有从袁州府赶来巴结的商人,一个个也是宿醉未醒的模样,摇摇晃晃跟在后头。 八抬大轿早就候在门口了。轿子通体乌木,镶着鎏金铜扣,轿帘用的是苏州织造的云锦。这规制,就是京城里的二品大员都坐不起。 严世蕃被两个姑娘扶进轿子。帘子还没放下来。 朱七动了。 他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去。三十六个锦衣卫跟在后面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整整齐齐的。 严世蕃掀开半边帘子,看见了。 酒醒了三分。 “老七?” 他扯了一下嘴角,努力把声音稳住。 “老七啊,你怎么来分宜了?提前派个人通知我一声,我好去迎接你。这一路辛苦了吧?来来来,进去喝两杯——” 朱七站住了。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,没拔。 “严世蕃。” 没叫小阁老。没叫严公子。三个字,把严世蕃从流放犯的身份钉死了。 严世蕃的手搭在轿框上,指头动了一下。 “老七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朱七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你爷俩把持朝政二十年。” 又走了一步。 “害死了多少人。” 再一步。他站到了轿子面前,几乎贴着轿帘。 “你还记不记得沈炼?” 轿子里安静了一瞬。 严世蕃的脸上闪过一丝东西。很快就没了。他靠回轿子里,冷冷地笑了一声。 “沈炼?你说的是哪个沈炼?死的人太多了,我记不清了。” 朱七的下颌骨动了一下。 “锦衣卫经历沈炼。嘉靖三十六年,你爹一道手令,沈炼被押到保安州,杖杀。一百二十杖。” “沈炼是我兄弟!” 严世蕃不说话了。 他看了看轿子外头的三十六个锦衣卫,又看了看朱七的刀。酒彻底醒了。身后那些乡绅、商人,已经悄没声地往后缩。两个姑娘也松开了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廊底下。 严世蕃从轿子里慢慢直起身。 他看着朱七,笑了。不是刚才那种虚张声势的笑。是一种看透了的、破罐子破摔的笑。 “行啊,老七。你是条汉子。有卵子。” 他伸手拍了拍轿框。 “既然来了,就别墨迹。现在就把老子杀了。动手!” 朱七盯着他。 浑身的筋肉绷紧了。 他伸手,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。飞鱼服的扣子崩飞了两颗,露出底下一身腱子肉,胸口横着一道旧伤疤,从左肩拉到右肋——那是嘉靖三十三年在浙江,跟倭寇白刃战留下的。 严世蕃的笑僵在了脸上。 朱七上前,两只手抓住轿子的横杆。 “唔——” 一声闷哼。 八抬大轿的横杆在他手底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乌木轿杆从中间折断,鎏金铜扣哗啦啦掉了一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