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的是咱们这些人。” 胡宗宪用手指点了点桌面。 “赵阁老在九边,你我在兵部,徐阁老在内阁。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上下一条心,事情当然顺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可天下的事,坏就坏在这上头。” 张居正的笑收了。 “此话怎讲?” 胡宗宪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兵部值房的窗朝南开,隐约能看见午门的檐角。 “你中有我的时候,谁出了事,一荣俱荣。可一旦有一个人倒了,就是一损俱损。严嵩当年何等权势?内阁、六部、九边,哪一处没有他的人?” 张居正没出声。 “结果呢?严嵩一倒,他的人跟着垮了一片。” 胡宗宪转过身。 “叔大,你刚才说的那个'多好'——我劝你别多想。想多了,会把自己想进去。” 值房里安静了一阵。 张居正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交叠的手指,松开了。 “胡部堂,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 “说。” “严世蕃没有去流放。” 胡宗宪搭在窗棂上的手停住了。 “半路上跑了。回了分宜老家。” 张居正压着嗓子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 “回去以后大兴土木,修宅子、建园子,金银器皿摆满了厅堂,日日宴客。分宜县里传遍了,说严家的排场比从前在京城时还大。” 胡宗宪慢慢走回桌边,坐了下来。 他没开口。 张居正继续说。 “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了。”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 “三天前。据说是曹秋风从分宜递上来的密报,直接送到西苑。” 胡宗宪端起茶盏。茶已经不烫了,他还是吹了一下。 “皇上怎么说?” “震怒。当夜就下了旨,派锦衣卫去分宜拿人。” 茶盏搁回桌面,瓷器碰出一声轻响。 “谁带的队?” “朱七亲自去的。” ——朱七亲自去。那就不是拿人。那是押棺材。 胡宗宪靠回椅背上。 严世蕃。 他跟这个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。严嵩还在内阁的时候,浙江的军饷拨不下来,胡宗宪进京去求过严世蕃。严世蕃坐在小阁楼里,翘着腿,拿银票甩在桌上,说了句“汝贞啊,拿钱办事,天经地义”。 那时候他忍了。 后来严嵩倒台,严世蕃被判流放,胡宗宪以为这个人会消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