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谭纶没起。他又转向徐阶。 “阁老,臣是您一手栽培的。浙江那些年,没有阁老在背后撑着,臣走不到今天。赵阁老举荐是赵阁老的事,臣心里认的,还是阁老。” 徐阶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 谭纶站起来,走向高拱,弯了弯腰。 “高师傅,子理日后到了大同,京里的事还要仰仗您。” 高拱抬眼看了他一下。 “恭喜。” 两个字,干巴巴的。 谭纶退回原位,不再开口。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裕王坐回去翻他的书,但眼睛一直往高拱那边飘。 高拱把茶盏搁在桌上。瓷器碰出一声脆响。 “徐阁老。” “嗯。” “我有句话,不知该不该说。” 徐阶放下茶盏。 “肃卿,都是自己人。说。” 高拱站起来。他身量高,一站起来,窗户透进来的光都挡了大半。 “徐阁老进内阁二十年,如今是首辅。张居正入阁快两年。谭子理今日又做了大同总兵。” 他一个一个数。 “裕王府里的人,您是首辅,张居正在内阁,谭子理去了九边。人人都有位子了。” 裕王把书放下了。 谭纶低着头。 “我高拱呢?” “我在国子监教了十几年书。裕王开府,我在裕王府又教了十年。论资历,张居正见了我得叫一声前辈。论年纪,赵宁给我当学生都绰绰有余。” 他走了两步,走到徐阶面前。 “徐阁老,我问你——凭什么?” 徐阶没动。 “肃卿,坐下说话。” “我坐不下。” 高拱猛地拔高了嗓门。 裕王站起来。“高师傅——” “王爷恕罪。”高拱朝裕王拱了拱手,身子却没转,还是对着徐阶,“我忍了两年了。该说的话,今天必须说。” 炭盆噼啪一响,一粒火星蹦到地砖上,暗了。 “两年前,严世蕃在西苑外说过一句话。当时那话是冲着我来的。” 高拱把手背在身后,嗓音反而低了下来。 “他说——高肃卿,少小离家老大回。你要真是个愿意走路的,今日就该明白,自己可以走了。” 谭纶抬了一下头,又赶紧低下去。 “他还说——你要是还想赖着等内阁首辅那把椅子,我告诉你,徐阶现在都还没坐上呢。就算徐阶坐上了,也不会传给你。江南他还有个学生赵贞吉在等着,你身边他也还有个学生张居正在等着。” 高拱一字一字往外吐。 吐完了,书房里的炭火都不响了。 “严世蕃的话,我当时当放屁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