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收。” 赵福一愣。 “全收。” 他走回茶案旁,把那只紫檀锦盒摆正。“送什么收什么,登什么门就待什么茶。” 赵福跟了赵宁这么些年,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。在浙江的时候,这位主儿是出了名的刺。三百万两银子经手,一文没落,连浙江的官商想请他吃顿饭,都被拿衙门规矩挡了回去。 “爷,这不像您的——” “不像我的做派?” 赵宁把茶碗里的冷茶倒了,自己续了一杯热的。 “在浙江,我得干干净净,因为那时候有人盯着,等我伸手,好一刀剁了。现在不一样。” 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 “我进了内阁,这些人来烧灶,烧的不是我赵宁这个人,烧的是'入阁'这两个字。我今天把他们拒在门外,明天朝堂上就会传——赵宁入了阁就翻脸不认人。后天再传一轮,就成了赵宁仗着圣眷目空一切。用不了三天,我自己把自己变成孤臣。” 赵福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 “海瑞不收礼,海瑞现在在哪儿?” 赵宁搁下茶碗。 “在淳安当他的七品知县,家人连肉都吃不起。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赵福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 他低下头。“那我去把东厢房的东西理一理,造个册子。” “造册。每一笔都记清楚,谁送的、送了什么、什么时候送的。” 赵福应了一声,退出去了。 赵宁一个人坐在正堂里,拨弄着那只白玉如意。 造册不是为了查账。是为了日后——万一有人翻出来说他受贿,他能拿出一本本清清楚楚的册子,告诉所有人:每一两银子的来路,他心里都有数。 收归收,账不能烂。 门廊下又传来通报声。 赵福的小跑声,碎碎的,从前院一路到正堂门口。 “爷,兵部右侍郎张居正张大人,递了帖子。” 赵宁搁下玉如意。 “请。” 张居正进来的时候,身上是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,袖口洗得发白,但浆得板正。他没带随从,没提礼盒,就一个人,两袖清风地走进正堂。 赵宁从椅子上起身,迎了两步。 “叔大来了!” 张居正拱了拱手。“恭喜赵大人。” 没叫赵阁老。 赵宁注意到了。 叫赵大人,是刚直。叫赵阁老,是趋附。张居正走的是正中间那条窄道。 “请坐。” 两人对面坐了。赵福上了茶。 张居正端起茶碗,看了看茶汤的颜色,没喝。 “宫里的消息传到兵部,同僚们都在议论。二十九岁入阁,国朝二百年来头一遭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