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宁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腮帮子内侧。 这老家伙··· 认罪不是真认罪。是堵嘴。皇上问你家怎么当的,你先把“有罪”二字顶上去,就把话头接住了。后面再怎么说,都是在“我已经认了错”的框子里展开。 等于告诉嘉靖:我知道我的不是。但我还有办法。您听不听? 果然。 陈洪没接话。歪了歪头,做出一副等的姿态。 这是嘉靖教过的手段——臣子主动认罪的时候,不急着接,让他自己把后面的话吐出来。 严嵩又开口了。 “国库亏空,非一日之弊。浙江改稻为桑之事,牵连甚广,致使东南税赋折损。此乃天灾人祸交织,臣失察之责,不敢推脱。” 前面这段是铺路。 赵宁在心里把严嵩的话拆开了。——浙江的事推出来挡第一刀。改稻为桑砸了,毁堤淹田闹大了,郑泌昌何茂才脑袋都搬了家,沈一石的家产只抄出二十万两。 这些事确实是亏空的由头之一。但不是全部。 严嵩只提这个,是把二十年的贪墨缩成一桩差事办砸了。避重就轻,四两拨千斤。 “但——” 来了。 严嵩的调子抬了一度。 “亡羊补牢,为时未晚。臣有一策,可为朝廷筹措银两,以解燃眉。” 赵宁的余光扫向徐阶。 纹丝不动。 高拱的下巴收了一寸。 张居正站在人堆里,连呼吸都没变过。 陈洪把拂尘搭回臂弯。“严阁老请讲。” 严嵩没回头。但他身后的严世藩往前迈了半步。 “父亲年迈,容儿子代为陈奏。” 陈洪看了他一眼。没拦。 严世藩的嗓门比他父亲亮得多,每个字咬得干脆利落。 “两淮、两浙盐政,积弊已久。盐商逃税、私贩横行,盐课逐年递减。臣请旨派遣钦差巡视盐政,清查盐商账目,追缴历年欠课。” 他顿了一拍。 “以两淮一地估算,可追银不下二百万两。” 这个数字一落地,殿里好几个人同时动了。 方钝的肩膀松了。 吏部侍郎的脚往旁挪了一寸。 连陈洪捏拂尘的手都顿了一顿。 二百万两。够填大半个窟窿。 严世藩没停。 “钦差人选,臣举荐左副都御史鄢懋卿。鄢懋卿熟悉盐政、通晓律令,堪当此任。” 名字落地。 赵宁的后背绷紧了一截。 鄢懋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