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百万。鄢懋卿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两淮盐政这些年虽然糊涂,但银子确实在盐商手里堆着。往下一刮,两百万不是不可能。 但刮银子的时候,经手的人不沾一口? 严世藩没提这层。不用提。 两个人在花厅里对坐着,都不急。一只灰猫从门槛上跳下来,踩在石板地上,无声无息穿过桌椅间,从另一侧的门洞钻出去。 鄢懋卿先开了口。 “这件事,皇上那边——” “我来办。巡盐的折子我拟好了递上去,皇上要银子堵窟窿,不会不准。” 严世藩擦了擦嘴,压低了嗓门。 “但折子递上去之前,你先干一件事。” 鄢懋卿等着。 “给两淮、两浙、长芦、河东的盐运使打招呼。就说朝廷要巡盐了,让他们把账理一理。该藏的藏好,该露的露出来。” 鄢懋卿的筷子停在半空。 “藏好?” 严世藩拿起一块酱鸭肝搁嘴里嚼,慢条斯理的。 “这趟巡盐,明面上是替国库找银子。银子从谁身上刮,得有讲究。盐商是羊,养肥了就是拿来宰的。但盐运使是咱们的人,不能伤了自己的筋骨。” 他把鸭肝咽下去。 “让他们把自己那份提前抹干净。巡盐的时候,只查商,不查衙门。” 鄢懋卿放下筷子,把酒杯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。 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盘算。 两百万填国库,是保命。保命的同时,严家的人不能吃亏。盐运使衙门的窟窿提前堵上,巡盐巡的就只剩盐商。盐商叫苦?没有严家的关系,他们连一张盐引都拿不到。 鄢懋卿把酒杯搁下。 “这一趟南下,下官的规格……” “你是朝廷钦差,不是叫花子。”严世藩摆了下手,“沿途州县的接待,不用你操心。我提前知会下去。” 鄢懋卿没再问,端起酒喝了。辣丝丝的,顺着喉咙往下走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鄢懋卿坐直了。 严世藩拿起杯子,没喝,晃了晃里面的酒液。 “刮下来的银子,进国库之前先过你的手。过手的时候——” 他抬起手,竖了三根指头。 鄢懋卿盯着那三根指头。 花厅里很安静。院子外头石榴树上挂着果,青绿的,还没熟透。日光打在石板上,亮得晃人。 三根指头收回去。 严世藩拿起了酒杯。 一滴酒洒在桌面上,洇开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