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天。” “你看见谁了?” 杨金水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摇晃,前后晃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 “灵……霄……上……清。” “灵霄上清下坐着谁?”嘉靖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。“坐着谁?” “飞……元……真……君。” “飞元真君又是谁?” “忠……孝……帝……君。” “忠孝帝君又是谁?” “万……寿……帝……君。” 这一连串问答,从天到人,从神号到帝号,层层递进。杨金水每答一句,身子就晃得更厉害一些,但答得一字不差。 灵霄上清,飞元真君,忠孝帝君,万寿帝君——全是嘉靖给自己封的道号。 一个疯了的人,把主子的道号记得清清楚楚。 嘉靖的手指在拂尘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 “你是谁?” 杨金水的晃动突然停了。 他抬起头,两只眼珠浑浊涣散,嘴角挂着涎水。沉默了几息,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。 “我是谁?我是广陵散,我是广陵散,我是广陵散——” “什么广陵散?” 杨金水双手在面前虚弹,十指痉挛般地拨动着不存在的琴弦。 “我的琴,我是沈一石。我冤。” 嘉靖的拂尘停住了。 沈一石。浙江第一富商。织造局的白手套。那个活着的时候替宫里敛财、死了之后账本震动朝野的沈一石。 “你怎么敢到这里来?” “杨公公带我来的。”杨金水的手指还在弹,弹得越来越快。“杨金水把我害死了。” “杨金水是怎么害你的?” “他要我织丝绸,织好多好多丝绸。织,织,织——”双手猛地一停,十指张开,僵在半空。 “织丝绸怎么会是害你?” 杨金水——或者说“沈一石”——的脸扭曲了一下,涎水淌得更多。 “太多了,穿不了。我穿不了,皇上也穿不了。好多好多,都穿不了。” 嘉靖的脊背缓缓挺直。 “都被谁穿了?” “太,太多了,太多了……” “都给谁穿了?说!”嘉靖的拂尘往地上一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“飞元真君,忠孝帝君,万寿帝君,便恕你无罪。” 杨金水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,缩成一团。过了好半天,嘴里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。 “尚,尚衣监。巾帽局。针,针工局。” “说人的名字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