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赵宁。工部右侍郎,不过现在是挂名的。” 海瑞的手还没放下。 “挂名的?” “朝廷派我来修堤,堤修完了,又让我留下推改稻为桑。”赵宁笑了笑,“推了三个月,没推动。倒是把以工代赈搞了起来。” 海瑞放下手。 一般官员说这种话,多少带着邀功的意思。赵宁没有。他说“没推动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淡,不是自嘲,也不是抱怨,是在陈述事实。 “赵大人的鱼稻桑之法,海瑞一路看过来,有几个疑问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 赵宁抬了抬手,示意他说。 “桑苗几时能成材?” “快则一年,慢则两年。” “鱼苗几时能收?” “入秋可收第一批。” “那眼下灾民吃什么?” 赵宁看了海瑞一眼。 问得好。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尖锐,最后一个直插要害。鱼稻桑是长远之计,但灾民等不了一年两年,他们今天就要吃饭。 “县里的常平仓还有存粮。” 海瑞的眉棱骨动了一下。 “赵大人。”海瑞开口了。 “嗯。” “这些灾民,入册了没有?” “入了。一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。老弱妇孺单列了册子。” “田亩分配呢?” “按每人三分地算,够种稻的种稻,够栽桑的栽桑。地契暂时没法发——这些地原是被淹的荒田,产权归谁还说不清楚。” 海瑞又沉默了,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长。 赵宁等着。 “赵大人做了淳安知县该做的事。” 海瑞说了这一句。 没有夸赞,没有奉承,甚至算不上客气话。 但赵宁听出了分量。海瑞这种人,嘴里说出“该做的事”五个字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在他的标准里,当官的做到“该做的事”就够了,多数人连这一条都达不到。 “既然海知县到了。”赵宁拍了拍衣摆上的土,“淳安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 海瑞微微皱眉。 “赵大人要走?” “杭州那边的粮食出了问题。常平仓的存粮撑不了太久,得想别的办法。” 赵宁说得直接,“淳安以工代赈的根基已经打下了,后面最紧要的是粮。粮食不解决,鱼稻桑全是纸上画饼。” 海瑞没有挽留。 他不是那种人。事情有轻重缓急,赵宁要去解决更要紧的问题,留他在淳安反而是浪费。 “灾民册子和田亩分册,我让田有禄整理好,今晚交到你手上。” 赵宁回头朝棚子喊了一声。 “田有禄!” 棚子侧面转出一个矮胖的中年人,小跑着过来。 “赵大人!” 田有禄跑到近前,先看了赵宁,又看了海瑞。看海瑞的时候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 他当然听说过海瑞。 整个浙江官场谁没听说过? 南平教谕任上,连知府来视察都不跪,搞得知府下不来台。吏部考评写的是“刚峰不阿”,翻译成大白话就是——这人又臭又硬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