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齐大柱一嗓子,跟炸雷似的。 周围几个灾民被吓了一跳,本能往后缩了缩。 齐大柱挤到人群最前面。转过身,面对着那几百号乡亲,两条黑黢黢的胳膊往胸前一抱。 “谁刚才说官府的话狗都不信?站出来!” 没人吱声。 齐大柱左右扫了一圈。 “我齐大柱也不信官府。” 赵宁在台阶上挑了下眉。 齐大柱话锋一转。 “但官府是官府,赵大人是赵大人。” 齐大柱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,指着台阶上的赵宁。 “去年新安江的河堤,谁修的?” 人群安静了一瞬。 “赵大人修的!三百万两银子,一文没贪。我齐大柱在工地上干了七个月,亲眼看见赵大人蹲在河堤上啃干饼子,跟咱们吃一样的东西!” 齐大柱拍了拍自己的脸。 “你们哪个见过这样的官?堂堂京官,拿三百万两修河堤。银子花到哪去了?花到你家田埂上了!花到你家门口那条水渠上了!” 有人低下了头。 齐大柱嗓门越来越大。 “现在新安江被人炸了!” 这一句出来,好几个妇人眼圈红了。 “赵大人的心血,全泡在水里了。你们心疼,赵大人比你们更心疼!” 齐大柱猛地转过身,指着赵宁官服上的泥点子。 “看看!看看赵大人身上!昨天他一个人跑到齐家村的烂泥地里,蹲了一下午。量地,打桩,划线。回来的时候,鞋都陷在泥里拔不出来,光着脚走了三里路。” 齐大柱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三里路。一个京官老爷,光着脚走三里烂泥路。你们谁干过?” 人群里开始有人抹眼睛。 那个先前说“狗都不信”的妇人,把脸别过去,不看齐大柱。 齐大柱没放过她。 走到她跟前,蹲下去。 “嫂子,去年发大水,你家房子塌了。是谁连夜派人给你搭的棚子?” 妇人不说话。嘴唇抖。 “是赵大人。”齐大柱替她答了。 齐大柱站起来,扫了一圈所有人。 “现在赵大人要组织咱们重新来过。挖鱼塘,种桑树,养鱼苗。他说了,鱼稻桑三样一起搞,一亩地能顶三亩用。这法子我看过了,不是瞎胡闹。” 齐大柱拍了拍胸脯。 “赵大人要是骗我们,我齐大柱任凭你们处置!但现在,他让咱干活换口粮,这是活路!你不干,你就等着饿死!” 齐大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 “你们要是连赵大人都不信了,那淳安县就真没救了。咱们还有没有点良心!” 最后那句话砸在地上。 空气凝住了。 半晌,那个先前抱膝坐在地上的老汉,慢慢站了起来。膝盖嘎吱响。 “齐家小子说得对。” 老汉抹了一把脸。 “赵大人是好官。去年的河堤,我老胡摸着良心说,那是实打实花了银子的。” 老汉走到台阶前,冲赵宁抱了抱拳。 “大人,你说怎么干,我跟着干。这把老骨头还能挖几锄头。” 赵宁从台阶上走下来。走到老汉面前。弯腰,双手扶住老汉的胳膊。 “老人家,不用您挖。您帮我看着孩子们就行。能干活的青壮去挖鱼塘,妇人们种桑苗,老人和孩子留在村里烧火做饭。各有各的活,谁也不闲着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