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

    尾灯在冷夜的街头拉出两道红色的虚影，很快汇入拥挤的车流中。

    林述站在风口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转身，重新走进那座灰白色的巨型建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MICU二病区。

    工作台前。

    "啪。"

    一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A4纸，被扔在了林述的键盘上方。纸张带着硒鼓加热后的余温。

    张明辉站在桌旁。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没扣，眼底同样挂着深重的青黑，但此刻精神亢奋。

    "《铅性肌萎缩与散发性ALS的异常放电鉴别：基于0.02秒潜伏期波谷的逆向诊断模型》。"

    张明辉修长的食指，点在英文大写标题的下方。

    "作者栏。张明辉，林述。共同一作。通讯作者，宋凛。"

    张明辉直视林述。这位常年泡在基因测序里的八年制博士，在此刻彻底卸下了名校出身的傲慢。

    "我查了过去五年的国际神经电生理图库。只要把这0.02秒的延迟抓出来，就能百分之百过滤掉那些被误诊的渐冻症疑似病例。底层逻辑无懈可击。发柳叶刀的子刊，问题不大。"

    林述打开纸杯的塑料盖，喝了一口温咖啡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"林述"两个字上停留了两秒。

    在国一院，能拿到顶刊的共同一作，是多少博士生熬秃了头都换不来的履历。但他知道，他只是提出一个"可能中毒"的猜想，不等于完成了一套严密的学术论证。

    这分量，太轻了。

    "张师兄。"林述放下纸杯，把那份初稿推回键盘上方，"你把那500页的原始数据也发我一份。我对照论文，好好看一遍。"

    张明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
    不贪功，够踏实。

    "行。我一会把加密包发到你内网邮箱。"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张明辉回到工位。林述的电脑屏幕上，弹出了一个几G大小的压缩包。

    林述输入密码，解压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系统词条的跳动指令。这一刻，他只靠最纯粹的内科知识体系。

    大平层里的灯光调暗了一半。监护仪的滴答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林述握着鼠标，在整整500页被张明辉用"0.02秒延迟"筛选出的异常肌电图波形里，一行一行地拖拽、放大、对比。这500页不仅仅是李国强的数据，还包含了国一院数年累计的其他同类型患者的数据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半杯咖啡已经在杯底结出一层褐色的硬膜。

    林述捏着鼠标的食指关节隐隐作痛。草稿纸上被他划出了十几组横纵坐标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在第14号和第42号这两份肌电图上咬住了。

    这两份图，同样具备"0.02秒的神经传导延迟"。在张明辉的模型里，它们被标记为重金属毒性阻断，完美契合。

    但林述翻看这两人的既往病史时，刺眼地看到了两个字：

    【2型糖尿病，病史15年。】

    林述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——长期的微血管缺血同样会导致神经髓鞘脱失。这类患者的神经传导，本来就慢。也会出现这致命的0.02秒。

    张明辉的模型，漏掉了临床上最庞大、也最基础的干扰项。

    如果就这样投到《柳叶刀》子刊，审稿人一审就会以"假阳性率过高"直接毙掉。

    林述没有声张。

    他切出单极波形。不看横轴的时间延迟。

    目光越过横轴，死死盯住纵轴振幅。在连续递增的高频重复电刺激（RNS）测试中——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