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你俩同是沦落人!-《你听心声我吃瓜,换嫁夫妻笑哈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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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来,王主事方才说了,此事不急。

    没有严格的完工日期,便不需要火急火燎地赶工,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做事,能跟上整体进度,不出错即可。

    二来,他想先看看《水经》这本书。

    毕竟他们要做的是《大乾水经注》,若是对《水经》本身一无所知,便照着卷宗生搬硬套,那岂不是闭着眼走路——走到哪儿算哪儿?

    总要先知道这本“总计划书”里写了什么,才能明白那些水政卷宗上的数据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《水经》。

    书册很厚,深蓝色的硬壳封面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,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封面上是两个端端正正的楷书大字——《水经》。

    这是翰林院藏书阁里的水泾先生的原著刻本,书页已经泛黄,纸边带着岁月的痕迹,却保存得极好,字迹清晰,无一缺损。

    他翻到序言,从头读起。

    水泾先生的文字很平实,没有多少文采斐然的修饰,却字字恳切,像是在与人面对面地交谈。

    序言的前半部分,是自述著书的缘由。

    水泾先生说他少时家贫。

    住在河边。

    年年目睹水患肆虐,良田变泽国,房屋尽毁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载道,他痛心疾首,却无力回天,便发下宏愿——用双脚丈量大乾每一寸土地,将天下水脉尽数记录在册,为后世治水留下一份可靠的依据。

    于是他背起行囊,从弱冠之年走到两鬓斑白,四十余年,足迹遍及大天下,每至一处,必亲临河岸,测量水势,记录水文,走访沿岸百姓,询问历年水患情形。

    “其间艰险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”水泾先生在序言里写道,只此一句,便将那四十余年的风霜雨雪、跋山涉水,轻轻揭过。

    裴辞镜读到这里,心里头不禁肃然起敬。

    这便是古人所谓“为生民立命”吧。

    一辈子只做一件事,把这唯一的事做到极致,便是了不起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读。

    序言的后半部分,是水泾先生对后人的告诫。

    “水脉者,非一成不变之物也。”老先生写道,“山川有升降,河床有淤决,水流有改道。十年之河,与百年之河不同,百年之水,与千年之水亦不同。故治水之道,不可拘泥于古法,亦不可全然弃古法于不顾。”

    “《水经》所载,乃老夫毕生所见之状貌,然时移世易,今日之水,未必是老夫当年所见之水。后来者当以《水经》为纲,据实情以制宜,万不可照搬套用,否则非但无益,反受其害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通透。

    水是活的,治水的方略便也该是活的,死抱着百年前的旧图纸去治今日的水,无异于刻舟求剑。

    他翻过一页,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“老夫有一言,留与后来者。”

    “治水之事,非一蹴可就,亦非一劳永逸。当以五载为一期,既不至于朝令夕改、劳民伤财,亦可据实情及时调整方略。五年之期届满,当复核全盘,察其成效,究其得失,再定下一期之策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循环往复,代代相继,则水患可治,水利可兴,万民可安。”

    “切记,切记。”

    裴辞镜的目光落在“以五载为一期”这几个字上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顿住了。

    五年一期。

    复核全盘。

    察其成效,究其得失,再定下一期之策,这……这不就是五年规划吗?

    裴辞镜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又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,也没有理解错。

    水泾先生的这段告诫,无论是在理念上,还是在具体的操作周期上,都与他前世那个世界里的“五年规划”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,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浮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水泾先生……

    该不会和他一样,也是个穿越者吧?

    这念头刚一冒出来,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炸响了。

    【叮!成功吃瓜“水泾亦是天外客,你俩同是沦落人”,吃瓜点+1234】

    【当前吃瓜点:27329】

    裴辞镜握着书册的手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什么叫“你俩同是沦落人”?

    系统这是在内涵他吧?

    一定是在内涵他吧?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微妙的情绪压回心底,低头看着手中这本泛黄的《水经》,看着序言末尾水泾先生留下的那几行字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百余年前,也曾有一个人,和他一样,莫名其妙地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,那个人没有系统,没有金手指,只有一腔孤勇和两条腿,便用了整整一辈子,走遍大乾的山川河流,留下这本泽被后世的《水经》。

    他留下的不只是水脉的图谱,还有跨越时空的智慧。

    五年规划。

    裴辞镜合上书,将它放在桌案一角,端端正正地摆好,像是一种无声的致敬,然后他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那堆小山似的卷宗。

    好了。

    前辈的路已经蹚出来了。

    后人该做的,便是沿着这条路,踏踏实实地走下去,水泾先生用一辈子画了一张总图纸,他们这些人要做的,便是将这张图纸,一年一年地描补下去,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。

    这便是“注”的意义所在。

    裴辞镜挽起袖子,从最上面拿起第一份卷宗,解开系绳,翻开。

    开始干活!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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