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坐了一会。 端起桌上的咖啡杯。 咖啡是秘书半小时前端来的。 杯口已经不冒热气了。 赵东振把杯子端到嘴边,没喝,又放回杯托上。 他不甘心地把邮件又看了一遍。 从第一个名字开始。 一个一个往下看。 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停住。 然后继续往下看。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,赵东振心如死灰地把邮件关掉了。 电脑屏幕回到生产计划表的界面,表格里的数字密密麻麻。 他盯着看了一会。 然后把表格也关掉了。 屏幕只剩下桌面壁纸……一张蔚山造船厂的全景照片。 赵东振靠在椅背上。 两只手放在扶手上。 办公室里很安静。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。 由远及近。 又由近及远。 他自问在韩进重工干了四十一年。 从蔚山造船厂最基层的车间管理做起,一步一步走到专务理事。 赵重勋在世的时候。 曾经拍着他的肩膀对别人说:“东振是我们赵家最扎实的人。” 后来赵重勋不在了。 后来赵秀镐当了代表理事。 后来赵源宇当了会长。 后来每一次人事调整。 赵东振都在名单外面。 不是因为他有多出色。 是因为赵源宇从来没有动过重工事业部的老人。 赵东振一直觉得。 这是赵源宇对赵重勋那代人的尊重。 他一直觉得。 自己是安全的。 他是赵家的人。 从辈分上论,赵源宇该叫他一声堂叔。 这些年赵东振从来没有因为这份亲戚关系向赵源宇提过任何要求。 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炫耀过这层关系。 但他心里是踏实的。 踏实不是挂在脸上的,是长在骨头里的……赵东振觉得只要自己不犯错,只要重工事业部的生产指标不出问题。 他的位置就会一直在。 不是因为他多重要,是因为他是赵家的人。 赵家的人,总该留几分体面。 因此看到邮件的那一刻。 赵东振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空白。 脑子里空了一瞬,然后一个念头浮上来……搞错了。 他拿起座机听筒,直接拨了集团人力资源本部的号码。 响了三声,对方接起来,“您好,人力资源本部。” “我是重工事业部赵东振。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“专务理事,您好,请问有什么事。” 赵东振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了,“今天的任免公告,我想确认一下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那个声音很轻地传过来: “专务理事,公告是会长秘书室签发的,人力资源部只负责执行。” 赵东振握着听筒,没说话。 电话那头等了片刻。 又说了一句:“专务理事,公告末尾有会长本人的亲笔签名。” 赵东振把电话挂了。 他坐在椅子上。 手从听筒上收回来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赵东振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上。 手背上的皮肤已经松了。 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。 指甲边缘有几道细小的倒刺。 六十三年。 在韩进四十一年。 赵东振把手翻过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