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石柱在身后彻底合拢,最后一线来自广场火炬的微光被切断。 黑暗像实质的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两人。 牛嘉停下脚步,等眼睛适应这绝对的漆黑。耳边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红缨几乎无声的魂体波动,以及从脚下深处传来的、持续不断的滴答水声。那声音很规律,像是某种计时,又像是这座古老水牢的心跳。 他摸出手机,点亮屏幕——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身前三级台阶。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 距离阴煞珠引爆还有二十二分钟。 牛嘉回头,看向红缨在黑暗中隐约的轮廓,点了点头。 两人开始向下。 脚步声被石壁吸收,消失在通往水牢深处的、漫长而湿滑的阶梯上。 石阶比想象中更陡。 每一级台阶都覆盖着厚厚的、滑腻的苔藓,踩上去像踏在某种生物的脊背上。牛嘉不得不侧着身子,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石壁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。石壁表面也是湿的,指尖触碰到的地方,能感觉到细密的水珠在缓慢渗出。 空气越来越潮湿。 那种潮湿带着重量,像无形的纱布一层层裹在皮肤上。牛嘉的头发和衣服很快就被水汽浸透,贴在身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他打了个哆嗦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这种寒意里掺杂着别的东西——怨气,还有绝望的气息。 越往下走,那股气息越浓。 “小心。”红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很轻,像羽毛擦过耳膜。 牛嘉低头,看到脚下三级台阶处,石阶边缘塌陷了一块,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。他侧身绕过,继续下行。 手机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五米左右的范围。 再往前,就是纯粹的黑暗。那种黑暗不是没有光,而是光被什么东西吸收了——石壁、空气、甚至时间本身,都在这条密道里变得粘稠而沉重。牛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每一次泵血都让太阳穴突突地跳。 他想起红缨在车上说的话。 “既然水鬼牢头是崔判官的人,很可能已经得到风声,水牢内必有埋伏。” 牛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 他知道红缨说得对。铁算盘被转移到苦役广场,这本身就是个信号——崔判官已经知道有人在查账册,甚至可能知道查账的人是谁。水牢作为账册的藏匿地点,必然已经布下了陷阱。 但账册必须拿到。 没有账册,他拿什么去跟崔判官、跟罗家、甚至跟整个地府的旧势力对抗?拿什么去证明红缨的冥婚是强制的、是违法的?拿什么去争取那一点点翻盘的机会? 牛嘉握紧了拳头。 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 这刺痛让他清醒。 “还有多远?”他低声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