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药香漫院,心意暗涌-《北漠有清辞》
晨光透过窗棂,在药圃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清辞正蹲在畦边,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头的薄荷浇水,指尖沾了些湿润的泥土。赫连烈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,裤脚还沾着田埂上的草屑,看到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放轻了脚步。
“薄荷长得倒快,才几天就窜这么高了。”他把锄头靠在墙角,走到她身边蹲下,目光落在那些嫩绿的叶片上,“够泡好几次茶了。”
沈清辞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薄汗,笑眼弯弯:“等再晒些日子,咱们就把上次剩的野菊混在一起,泡出来的茶肯定更清爽。”她转头时,鬓边的银簪晃了晃,晨光落在簪尾的“烈”字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
赫连烈的目光在那银簪上停了一瞬,喉结微动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过去:“昨天去镇上,见李婶在卖这个,想着你或许能用。”
布包里是几块色泽温润的蜜蜡,带着淡淡的松香气。沈清辞拿起来对着光看,里面还嵌着细小的花瓣,像是刚采的勿忘我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李婶说叫‘花珀’,能串成手链。”他说得有些含糊,耳尖却悄悄泛红,“你不是总说药圃里的花开得快谢得也快吗?这样就能把花‘留’下来了。”
沈清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蜜蜡里的花瓣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,软乎乎的。她抬头望进他眼里,晨光在他瞳孔里碎成点点金芒,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。“谢谢你,赫连烈。”
“谢啥。”他别开脸,假装去看院角的艾草,声音闷闷的,“顺手买的,不值钱。”
这时,院门外传来木车轱辘的声响,伴随着李大叔洪亮的嗓门:“清辞丫头,赫连小子,我送新磨的玉米面来了!”
沈清辞连忙迎出去,赫连烈也跟在后面。李大叔正把一袋玉米面从车上搬下来,看到院里的药圃,忍不住夸道:“瞧瞧这菜长得,比我那地里的精神多了!清辞丫头真是好本事。”
“李大叔过奖了,都是赫连烈帮着翻的地。”沈清辞笑着道谢,接过玉米面时,指尖不经意碰到赫连烈伸过来接袋子的手,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,又都偷偷抬眼瞥了对方一下,恰好撞进彼此眼里,慌忙移开视线。
李大叔何等精明,看这光景,捋着胡子笑眯了眼:“你们俩啊,真是越来越像模像样的一家人了。”
这话一出,沈清辞的脸颊腾地红了,赫连烈也挠了挠头,说不出反驳的话。院角的薄荷被风一吹,散出清凉的香气,混着玉米面的麦香,在晨光里缠缠绕绕,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等李大叔走后,沈清辞抱着玉米面往厨房去,赫连烈赶紧跟上帮忙。两人在狭小的灶间里转着,时不时碰一下胳膊,撞一下肩膀,谁都没说话,却听得见彼此加速的心跳声,比灶膛里的火苗还要热烈。
沈清辞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“月亮是给走夜路的人照方向的”,此刻看着他笨拙地帮她搬面袋的背影,忽然明白,有些人就像这晨光,不用刻意做什么,只要在那里,就足以驱散所有晦暗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蜜蜡,忽然轻声说:“赫连烈,等我把这花珀串好,分你一半吧?”
赫连烈的脚步顿了顿,半晌才闷闷地应了声:“好。”
灶间的药罐里,野菊和薄荷正咕嘟咕嘟地煮着,药香漫出窗口,和着院里的草木气,在晨光里漫开,像一首没写完的诗,藏着说不尽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