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一节残卷凝霜,执念如锁 界隙的夜露凝在因果木柜台的雕花上,凝成一粒粒细碎的冰晶,映着帐内摇曳的烛火,泛着冷幽幽的光。 谢栖白坐在柜台后,指尖捏着那本泛黄的《因果护阵图谱》,指腹反复摩挲着扉页上的字迹。那字迹是父亲温景行的手笔,笔锋苍劲,带着一股清冽的风骨,和他记忆里父亲的模样,重叠在一起。 烛芯爆了个响,火星溅在纸页上,烫出一个浅褐色的小点。 谢栖白猛地回神,慌忙用袖口去擦,却只擦得纸页上晕开一片浅浅的墨痕。 “你这孩子,还是这么毛躁。” 恍惚间,耳边似乎响起父亲的声音。那年他才十岁,跟着父亲打理当铺,不小心打翻了装着铜钱的匣子,铜钱滚了一地,父亲就是这样笑着,弯腰帮他一枚枚捡起来。 “栖白,因果护阵,是万仙典当行最后的底牌。”父亲的声音,带着一丝郑重,“这阵法,能护一方安宁,却也需要付出天大的代价。不到万不得已,千万不能动用。” 那时候的他,似懂非懂地点头,只觉得父亲的话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。 如今,他终于明白,那沉重背后,藏着怎样的抉择。 “典当最珍贵的记忆或线索……”谢栖白低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。 他最珍贵的记忆,是父亲教他辨认因果线的模样,是父亲在星空下给他讲三界因果的夜晚,是父亲失踪前,最后看他的那一眼。 他最珍贵的线索,是父亲留下的那枚刻着“温”字的玉佩,是破庙墙壁上的那句“因果本源,藏于情丝”,是残信里关于顾明夷背叛师门的只言片语。 这些,是他活下去的执念,是他寻找父亲的唯一希望。 若是典当出去,他会忘记父亲的模样,忘记父亲的声音,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守着这家当铺。 甚至,会忘记,自己是谁。 帐帘被轻轻掀开,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进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。他看着谢栖白手中的图谱,魂雾微微晃动,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:“你还是看到了。” 谢栖白抬起头,眼底布满了血丝,看向许玄度:“许先生,父亲当年,是不是也面临过这样的抉择?”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,魂雾在烛火下摇曳不定:“是。当年天道司围剿当铺,你父亲就是靠着因果护阵,才保住了当铺的根基。只是,他典当的,是关于你母亲的记忆。”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,手里的图谱险些掉落在地。 “母亲……”谢栖白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母亲。” “因为他忘了。”许玄度的声音”许玄度的声音,带着一丝悲凉,“自那以后,你父亲再也没有提起过你母亲的名字。他甚至,忘了自己曾经深爱过一个人。” 谢栖白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 原来,因果护阵的代价,竟如此残忍。 “那父亲……”谢栖白的话,卡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 “你父亲典当的是记忆,尚有一丝恢复的可能。”许玄度的声音,沉了下去,“但你若典当的是线索,那些线索,就会彻底消散在因果长河里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 谢栖白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脸,闪过柳疏桐的脸,闪过当铺里那些流民和花妖的脸。 一边是寻找父亲的唯一希望,一边是守护众人的责任。 这道选择题,太难了。 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冰冷的地面上,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 第二节情深意重,两难之境 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柳疏桐的身影,出现在帐门口。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,眉眼间带着一丝担忧。 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柳疏桐走进来,将姜汤放在桌上,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 谢栖白收起图谱,勉强挤出一抹笑容:“睡不着,就看看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 柳疏桐看着他眼底的血丝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凉:“你在担心索债盟的事,对不对?” 谢栖白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柳疏桐的手,微微用力:“别怕。我们还有这么多人,一定能守住当铺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谢栖白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“只是,索债盟的人太多了,而且个个都是被因果反噬折磨的亡命之徒。我们的阵法,未必能挡得住。” 柳疏桐的眉头蹙了起来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