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它立刻放下手,站直。 我往前走了一步,离镜子只剩一步。 它突然眨了下眼。 不是我的动作。 我从来没眨眼。 我猛地后退。 它站在镜子里,脸朝前,嘴角微扬,眼睛睁开,瞳孔位置是一片黑。 风又吹了一下窗帘。 这一次,我听见了声音。 不是风穿过缝隙的呼啸,也不是布料摩擦的沙沙。是另一种响动,从窗帘后面传来的,像是指甲轻轻刮着玻璃,一下,又一下。 我盯着镜子。 镜中的“我”没动,可它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张开,闭上,再张开。 没有声音,可我看清了它说的字。 “你来了。” 我没有回答。 心跳很重,砸在胸腔里。我不是第一次见灵异,可这一次不一样。之前的都是完成执念,化解因果。地铁女童、广告牌坠铁皮、焚尸工的执念……那些都有解法,有路径,有系统给出的血字提示。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系统没响,没浮现文字,没给阴德结算。它沉默着,像也被这个东西挡在外面。 我慢慢后退,一步,两步,直到背靠墙。 镜中的“我”依旧站着,脸对着我,嘴闭上了,嘴角的弧度还在。它不再动,也不再模仿。它只是看着我,像在确认我的身份。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。它早就褪色了,绳子也毛了边,但我一直戴着。养母说这是我被捡回来时缠在手腕上的,村里老人讲,戴红绳的孩子不容易丢魂。 我没丢魂。可我六岁之前的事,全忘了。 我记得火,记得符纸烧起来的味道,记得女人喊了一声什么,但我听不清。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,模糊,遥远。后来有人把我抱走,再睁眼就在山沟里的土屋,养父母坐在床边,眼里都是泪。 他们对我很好。可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。 就像这只鞋,明明是一双,却被分开,一只被人穿走,一只埋进土里。多年后有人挖出来,拼回去,它还是那只鞋,可脚已经长大的,再也穿不进去了。 但现在,我好像开始长出新的东西了。不是记忆,不是身份,是一种能力。它不属于过去的我,也不属于现在的普通人陈砚青。它是从“完成执念”这件事里长出来的,是从“阴德积累”中兑换来的。它提醒我,有些事我已经不能当作看不见了。 我盯着镜子。 镜中的“我”忽然抬起手,按在镜面上。 手掌贴着玻璃,五指张开,位置正好对应我的心脏。 我没有动。 它按着,不动,也不施力。可镜面开始泛起波纹,不是破碎,不是震动,而是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。我的倒影在波纹中扭曲,变形,而它的脸却越来越清晰。 那张脸不再是模糊的。 它有了眉骨,有了鼻梁,有了嘴唇的线条。 可那不是我的脸。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。 苍白,瘦削,眼角有细纹,嘴唇干裂。她穿着月白色的衣领,发间似乎别着什么东西,反着微光。她的眼睛睁着,看着我,眼神里有东西——不是恨,不是怨,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注视。 我呼吸停了。 我想后退,可腿动不了。 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。 这一次,我听清了。 “别过来。” 第(3/3)页